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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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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更斯写“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大多数人的是被时代推着走,而在这个电影里的萧红是走在自己的黄金时代。
  
  有人说,电影里没有时代,只有人物。这不正是编剧和导演所要的吗?只是大家习惯了用男性视角看大时代,看大开大合,看热血沸腾。而一部女性视角的电影就让大众觉得冗长、不适、冷淡。
  
  她是如此追求自由,她背叛家族,她怀着孕抽烟,她跳窗逃走,她把第一个孩子送人,她给鲁迅寄去生死场,她只身去日本,她说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写作,她不想政治,她随意花钱给高额的小费,她第二个孩子的莫名死去,她为自己的肿瘤手术签字。
  
  她有小女生的烂漫和脆弱,也有女人的坚韧和柔软。她在漫天雪地里说,鞋带散了,带着少女的顽劣的态度。她在火车的窗口深情地劝箫军跟她一起走,带着女人独有的温柔。她挡在端木的前面,面对动手的箫军,带着她独有的侠女的气度。
  
  电影里说,萧红的《呼兰河传》是一个异数,大家都在写革命,她在写故乡。而当多年后,人们远离了战争的满目疮痍,才发现这颗明珠般的作品。
  
  电影里的萧红用一生都在证明她这种逆时代洪流的性格。最开始,通过鲁迅讨论上海左倾作家就是墙头草的时候点了一次,当她在日本的“黄金时代”的时候,她说她在笼子里又点了一次,当她选择懦弱的端木的时候再凸显了一次,而对《呼兰河传》的评价继续点题。
  
  记得妹尾河童在自传体小说里《少年H》有这么一段:“H观察人们接下来会怎么做,发现众人都很巧妙地随波逐流。就如同H潜入海中所见到的裙带菜一样。裙带菜会随着潮流晃动而不抵抗。可是根部仍然附着在岩石上。或许应该活得像裙带菜一样才自然。“不过我办不到,我不要当裙带菜,我又得继续当抵抗水流站立的木桩了,”H心里想。 现在我们也是一群裙带菜。”
  
  成长好像是一个妥协地过程,而在大时代里,萧红却没有做裙带菜,没有随波逐流,她安静柔韧地坚持自己的写作,像一个木桩一样。尽管一路漂泊,从呼兰河-青岛-上海-日本-临汾-西安-武汉-重庆-九龙-港岛,她却一直没有改变,她还是凭借自己天生的才华谱写自己的黄金时代。
  
  她也受了很重的伤,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她仍然坚强面对。身体上她有肺结核,还有肿瘤。心理上,在面对背叛、暴力、懦弱的时候,她还在婚宴上说:“我和端木蕻良没有什么罗曼蒂克的恋爱史,是我在决定同三郎永远分开的时候,我才发现了端木蕻良。我对端木蕻良没有什么过高的希求,我只想过正常的老百姓式的夫妻生活。没有争吵,没有打闹,没有不忠,没有讥笑,有的只是互相谅解、爱护、体贴。”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她被许多人怀念人,热爱着。有鲁迅,有作家,有编辑,有恋人。虽然她说你们都是箫军地朋友,但其实大家更深深爱着这个才华横溢和敢爱敢恨的小女孩。从这个角度,电影里采访式的镜头,正好从侧面说明了大家对萧红的爱,而镜头前最有力的两次哭泣也是为了说明所有与她接触的人都被她人格的魅力所感动,连吃下糖果都无法阻止由于失去她,带来的苦涩和泪水。
  
  选择汤唯来演这个角色是绝妙的,她也不负所托。萧红的安静、自由、任性、才华、美好、敏感和坚韧也一定程度上与汤唯的经历共鸣。没有一定经历的女人,演不出“筋骨若是痛得厉害了,皮肤流点血也就麻木不觉了”的萧红。汤唯眼底不灭的倔强和嘴角那一点清浅,是萧红最好的诠释。
  
  本科的时候上香港电影赏析,知道有个女性电影很强的导演,叫关锦鹏。上课的老师很爱他的电影,给我们看《阮玲玉》和《胭脂扣》。而许鞍华和李樯跟他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一部《黄金时代》也是这种女性电影的一种延续。它叙事缓慢,它注重细节,它神秘朦胧,它平静却炙热,它脆弱又坚强,它的优点和缺点一样突出。很多人说他们不适应这样的电影,这也确实是由于主流社会对于物质、欲望、权利、政治、功利这一切男权的东西看得太重,而对于人性、情感、细节和体谅这些女权的品质看得太轻。
  
  看完电影11点,一个人坐着凌晨的公交车,在十一国庆北京的小雨下回家,跟喧嚣和拥挤完全隔绝。心里却是十分安静,感谢这部有内心力量的电影,修改电影里面丁玲的两句话来结束——“站在这个伟大的作品前的时候,应该忘掉自己的渺小,坚守自己而又坚强面对”;——能在这个时候,“与这部电影相识,就是三十而立的人生,最好的纪念品。”

原发在:movie.douban.com/review/7116706/

Posted on October 1st, 2014 by Registered Commenterhedgehog in Motion Picture | 影像声画 | CommentsPost a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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