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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on May 29th, 2005 by Registered Commenterhedgehog in Uncategorized | Comments79 Comments »

续章(七):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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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行驶在二环安定门与雍和宫之间,下班高峰期的时候,车速是缓慢的。iPad播放的是Newsroom第三季的第六集,一群人在车库里面弹奏That’s how I got to Memphis。眼泪莫名其妙充满了眼角,原因却不是由于这场伤心的葬礼,而是温暖而又激励的传承。

第三季的节奏是先快后慢,一开始是去年波士顿马拉松的爆炸事件,政府资料泄密事件和自家公司被拆分出售事件。第一集就像一个战场,随着事件的推进,处处开战废墟满地,肾上腺素也不断累积。但到了第六集,也是陪伴过去三年剧集的最终一集,编剧只用了一个葬礼和几段插叙缓缓道来故事的来龙去脉。积累的激素让情绪在这一刻,舒缓地溢出身体,温暖而幸福。

我问过一些人,对Newsroom的态度大概泾渭分明的分成两派,要不挚爱,要不不屑。不屑的一方有人说,觉得剧集想要表现的内容其实很肤浅,无非是新闻理想这件事情,并且为此刻意制造了明显的戏剧冲突。站在客观的立场,以上的评价是公正的,因为整部剧集最常提到的两个词,一个是「Don Quixote」,一个是「do the news well」,都是有点神经质的梦想坚持。但看完第三季,除了这稍带理想主义的新闻道德观,默默埋在其中的其实是传承的概念。

我也做过学生,准确来说离开学生生涯不久,从小学开始做了22年学生。我从来没有立志要当老师,在高中之后甚至常常觉得老师起到的作用可能还比不上自控力。迄今为止,我做了2年老师,现在有5个学生,1个还在兰大读本科,通过邮件联系,每周开组会的时候有9个学生叫我老师。换句话说,也还没有一个学生从我手里毕业。

对于研究生而言,经历了本科四年,他们的人生观大概也已形成,我可以参与的部分不多,而摆在我面前最大的问题是,教会他们如何独立做研究。这件事却是一个琐碎的技术活,从如何收集材料、如何选题、如何论证、如何设计实验、如何分析结果、如何挖掘观点、如何撰写论文、如何投稿、到如何回应批评和意见,不一而足。因此,在某篇文章的文件夹里面,单word文档就会有50个以上,从研究思路、研究大纲、研究结果到最后的成文,密密麻麻充满了一个版本到另一版本的批注和审阅,有些是针对文法,有些是针对写作技巧,有些是来自科研规范。

昨晚看大山的脱口秀节目,他去美国参加一个早间新闻的访谈节目,主持人问他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有多出名?」,他说他当时没有回答好,在时间如此宝贵的节目里,他应该在10秒钟之内讲出一个可以引起美国观众共鸣而又印象深刻的答案,最后他觉得说“在北京奥运会闭幕式的时候,姚明来找他求合影”算一个满足这种要求的答案。

而如果有人问我当老师这件事情感觉如何的时候,我应该没有这么好的答案。有痛苦,有烦躁,有恼火,但让我感触更深的是幸福,比如大半夜跟学生回复邮件,不断改进文章的时候,那股肾上腺素的喷薄的感觉跟Newsroom里遇到重大新闻一样;又比如学生在出野外的时候一个一个跑来跟你合影,其他老师看到后略带调侃地说快给黄老师做一个人形立牌的时候;再比如小组聚餐的时候学生把你拉到一边真诚地感谢你对他的帮助。那一刻的感觉,就像「Grey‘s Anatomy」里Meredith对Christina说「you are my person」一般,找不到形容词,但千万的形容词都存在简单的四个单词里。而当学生跳出你的知识框架给你惊喜的时候,为他的进步而感到的自豪也是难予言表的。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学生从两个增加到五个,指导的文章从无到五,大家都卯这一股劲,凌晨时刻学生们还在发邮件,白天也常常有人敲门问问题。虽然这常常打断我自己思考问题的节奏和情绪,但经过一番讨论之后看着他们眉头舒缓的样子,于我而言已是莫大的舒慰。而当他们开始写第二篇文章的时候,你会欣慰地发现,他们进步了,犯过错不会再犯,而你也从一步一搀扶变成点到为止。以前那个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学生,在其他老师面前结结巴巴的学生,现在可以层次分明地给大家讲解他的研究报告,有条不紊的说明自己的理由,还会时不时与我眼神交汇露出欣喜的表情,那份信赖和团队的感觉,想起来也会鸡皮疙瘩。

Newsroom里面,一头银发的Charlie从第一季开始就像一个斗士。而在第三季里面,他仍然是不停地和人争吵,争吵新闻道德的底线。最后,他看似与新媒体妥协,开始实践吸引眼球的新闻,与自己培养起来的后辈们就此不断争吵,并壮烈地“牺牲”在争吵引发的心肌梗塞上面。但是,被他培养起来的这一批人虽然尊重他,但仍然不放弃与他斗争。事实揭穿之后才发现,这只是他的试探,试探自己“学徒们”底线的牢固性。

做科研是一个困难而又有点烦躁的过程,没有捷径可走,原则无非是边学边做,边做边悟。作为老师,看着学生从你这里传承了科研的规范和科研的方法,无疑是一件欣慰的事情。有些时候,你甚至觉得自己也是一个蠢驴(donkey),是一个Don Quixote,引用Mackenzie那一段美妙的英式英语,应该是这样:

Mac: Now I’d like you to listen to these words which were written 500 years ago by Don Miguel de Cervantes: 「Hear me now, O thou bleak and unbearable world. Thou art base and debauched as can be. But a knight with his banners all bravely unfurled now hurls down his gauntlet to thee!」(听我说,此地荒凉,难以忍受,艺术尽毁,品性败坏,骑士诞生,战袍招展,戴上手套,向你宣战) That was Don Quixote.
Will: Those words were written 45 years ago by the lyricist for “Man of La Mancha.”
Mac: Didn’t think you’d know that, but the point’s still the same– it’s time for Don Quixote!

同样引用Man of La Mancha里面另一首歌的歌词,相信这也是人们之所以爱指环王、霍比特人、哈利波特、星际迷航、水浒三国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有那么一种理想主义情怀在血液中传承。

To dream the impossible dream
To fight the unbeatable foe
To bear with unbearable sorrow
To run where the brave dare not go

To right the unrightable wrong
To love pure and chaste from afar
To try when your arms are too weary
To reach the unreachable star

This is my quest
To follow that star
No matter how hopeless
No matter how far

To fight for the right
Without question or pause
To be willing to march into Hell
For a heavenly cause

And I know if I’ll only be true
To this glorious quest
That my heart will lie peaceful and calm
When I’m laid to my rest

And the world will be better for this
That one man, scorned and covered with scars
Still strove with his last ounce of courage
To reach the unreachable star

Posted on February 8th, 2015 by Registered Commenterhedgehog in Uncategorized | CommentsNo Comments »

序章(六):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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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菜的时候,我有一个习惯。将整本菜单翻一遍,然后心里就搭配好所有的菜了,每次搭配的效果还很棒,程总和他老婆一直很奇怪我的这种能力,朋友们也老爱让我点菜。

孙辈里面最大的堂姐是博士后,在加拿大当教授;我排行最小,也是在加拿大拿的博士,他们说这是一头一尾的善始善终,这也是长辈们教导有方。

做红烧肉的时候,我喜欢用红糖上色,小时候不爱吃肥肉,专挑瘦的那一部分。长大了离开北京,冬天回家过年,最爱吃一道青菜是炝炒莲白,嘴馋的是火爆鳝鱼和肝腰合炒,泡海椒和干海椒一定要入味。

七岁的时候,自己在书店买的第一本书是《重订增广》,天书一样,却读得很开心。也是七岁的时候,开始练字,每天一篇庞中华字帖,从三年级开始拿了好些个硬笔书法第一名,书法也练到六段。

小时候经常感冒咳嗽,知道早上咳嗽是上火,晚上咳嗽是着凉,知道可以用亲额头测发烧。夏天的时候爱喝金银花配胖大海,冬天的时候爱吃萝卜烧牛肉,相信过冬至的时候不吃羊肉会尿床。

2015年1月5日凌晨,大概也是这个时候。这些随着奶奶的离开一层层的翻滚开来。

原来点菜的能力是小时候跟你一起去买菜的时候“学会”的,你会先走遍菜市场。走到底已经想好每天八九口人的菜色,回来的时候再挑选最新鲜实惠的食材。

长孙女和幺孙子都是博士,也都是你自幼跟你时间最多的孩子。

红烧肉里八角和红糖的味道,炝炒莲白里醋和干辣椒的比例,鳝鱼和肝腰的火候把握,是长满老茧十六岁就嫁入爷爷家的你,一辈子的心血经验,也是孙子孙女们百吃不厌的家常口味。

你是少见的那一代人里没有绑小脚女人,也是少有的会读书写字的女性。如果不是如此重视学问,想来堂姐和我也无法静下心来学习,更无法走出蜀地,走到地球的另一半,乃至开始教书育人。

还记得你说早咳心经火,晚咳肺上寒。记得金银花配胖大海的苦味,记得萝卜牛肉卡住的牙缝,记得羊肉汤里香菜的味道。

以后,再也没有那一口就能勾起乡愁的独一无二的红烧肉、炝炒莲白、火爆鳝鱼和肝腰合炒。以后,再也没有声如洪钟的电话声,在电话那头说:“喂,乖孙儿,要好好工作,注意身体”了。以后,再也没有过年团圆的时候,在床头拉着我说话的那个人。

这些味道、这些习惯、这些知识、这些教养,潜移默化地但又鲜活生动地在父辈们,孙辈们身上继续传承下来。

奶奶她却留在了相框里,黑白的。这九十一年,谢谢您带给我们的一切。

Posted on January 5th, 2015 by Registered Commenterhedgehog in Life Style | 似水年华 | CommentsNo Comments »

续章(五):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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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成都天气换季,每到换季老爸都要感冒,今年的特别严重。
他说嗡嗡嗡的能听到刺耳的声音,睡觉的时候做的梦也让他很不踏实。
平日里体弱的都是老妈,上一次生病住院,三天两头我给她发短信打电话问情况。
这一次换做老爸,想着每年换季都会感冒也没上心,结果引来一阵醋意,说我对他冷漠。
烧得严重的时候,还跟我妈嘱咐了很多。弱不禁风的老妈在这个关头反倒韧性十足,说当年我住院的时候,状况比你差太多,梦过的魇不知比你强多少,我不说是不想让你担心。
一个刹那,被老妈的坚强给击败。

11月,高中同学来北京玩,住在我家。
很怕朋友亲戚来北京,因为总需要带着他们去已经乏味的景点。
但是,他却没有。
除了我确实有兴致的几个地方,大多数景点他都自己跑。
大白天,一个人,拎着单反,一个水壶。晚上约好吃饭的地方,他也准时出现,并且常常处于只吃了早饭的状态。
晚上回家,会捧着ipad修图,会谈天说地,聊得常常超过深夜子时。
那几天,在北京的中学同学也常常聚在一起。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是“30岁了,不记得了”
先是北京小吃的名字,然后是北京餐厅的名字,再然后是故友或者名人的名字
稍微学术一点,这叫舌尖现象(tip of tongue),大概类似提笔忘字的意思
我们也不断互相调侃,说这就是30岁的魔力,不记得了。
其实,再往深里究,这也是30岁的魅力。
30岁知同理,不会再过多麻烦别人。30岁知自理,可以独立地照顾好自己。30岁知进退,懂得自嘲化解尴尬。30岁知自励,知道只有不断强化自己才是通往幸福唯一的捷径。30岁知克制,知道厘清欲望和需要。

12月的时候,台湾金马第51届。其中有两段得奖感言我非常欣赏,拿一段分享。
这一段是易智言导演的得奖感言,易智言是蓝色大门的导演,在导演讲这么一段话的时候,当年参演蓝色大门的桂纶镁和陈柏霖也感动流泪。
话是这样的:“谢谢我在做田野调查,八个月时间,愿意跟我分享他们想法的青少年。《行动代号:孙中山》其实写的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题目,叫台湾社会的贫富差距。贫富差距这个问题,没有一个明显的事件,没有一个明显的标定物,可是它却深入一个社会的骨髓里面。如果没有这些年轻小朋友,经过八个月的时间,愿意跟我分享他们的困难,他们的生命,他们在社会里面遭遇到的问题,我没有办法写《行动代号:孙中山》。因为我会以为,贫富差距,在台湾社会里面只是一种假设,因为它看不见,摸不着。可是贫富差距却一天天腐蚀着我们这个社会,对很多人而言,逐渐变成没有希望的地方。这个电影是送给这些小朋友的,没有这些小朋友,没有这个剧本,谢谢你们。
最后,这是我第一次在台湾得到电影奖,我要谢谢我的父母。他们都不在,可是我知道你们在看。我知道你们会啰嗦我两句,批评一下说衣服怎么穿那么紧,因为我又胖了。可是我知道你在这里,我谢谢你们对我的挑剔,也谢谢挑剔之后你们对我的鼓励,我会继续写下去。台湾电影要加油。”
听他说这段话的时候我也潸然泪下,对于一个男人,尽力去做自己的事业和体味亲情的伟大,都是最重要的人生课题。我也期望,我能交出这么一份满意的答卷,并且能答得如此从容、自信和诙谐。

我很喜欢武侠,小时候骑车上学脑子里都是在编武侠故事。
爱的可能是那种快意恩仇,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江湖侠气。
最爱的人物是杨过,最爱的小说是天龙八部。
爱杨过在于那亦正亦邪的感觉。
武侠主角大多年轻,十来岁就行走江湖,血雨腥风。
武侠故事大多都有一个顿悟的过程,不管是对人生还是对武功。
有些时候觉得自己很庆幸,30岁的时候被打回原形,让我可以重新思考人生的定位,重新回归事业,重新看透一些人的本质,重新发掘生命中最容易忽视和最应该重视的是什么。
答案很简单,强大的自己和对家人的爱,致敬我的三十。

Posted on January 2nd, 2015 by Registered Commenterhedgehog in Life Style | 似水年华 | Comments4 Comments »

续章(四):勿忘来时路,莫忘少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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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的10月16日,是出发去加拿大的日期,也是第一次出国。转眼六年过去,七年来了。

晚上有个朋友说要去前任家里拿东西,碰到了现任。
“去年这个时候一切都是我的,love of my life,MLGB”。“是你的又如何,现在是别人的”。
“难以完全走出来,总有一块心在那里”。“嗯,每一个人都有其特殊的细节,这是他们最美妙的影子”。
“我他妈的到底哪里差”?“差不差与最后在一起的关系真的不大,在一起有在一起的理由,分手也有分手的理由”。
“看到家里床的时候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想?那是我睡得最安稳的地方”。“现在那是他们做爱的地方”。
“不敢想跟一人生活几年,然后忽然没有什么感觉”。“感觉可能会有,午夜梦回吧,后悔可能也有,但更多的时候他已经被新人占据了所有的感观,无暇顾及你了”。
“现在感觉有点累,不想再寻找一个人,和人相处太累了”。“嗯,那就好好存存你的感情,它被上一段耗光了,伤透了,存好了好对下一个人”。

感情有七年之痒,有些人不到七年就痒。既然有痒,就有别的贪图。被抛下的人要承受很多,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工作,要面对背叛的人秀恩爱秀幸福生活,对勾起过往的熟念的人事物要冷血,对季节变化带来的情绪转换要处变不惊,需要改变习惯培养新的惯性,需要重新思考人生的方向,填满空隙却感觉到更加空虚,遇到幸福开心的事无从分享,不一而足。情绪如弈棋,走三步退两步。

对于爱情的诠释千变万化,众说纷纭。爱本来就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一切说爱只是陪伴、想念、妥协、冲动、珍惜、浪漫、依靠、安全、征服、占有、改变中任意单一可能性的说法都有失偏颇。至于分手,那更是一道社会科学的经典命题,你可以为你的经历找无数理论和公式,甚至可以抹黑了当年的种种,在共同的朋友面前践踏你的尊严。

李宗盛的词也前后矛盾,一会儿说“爱情总是难舍难分”,一会儿说“在爱里念旧也不算什么美德”。想不明白的问题太多,问了也不一定有答案。人生本就很难,该不为难自己的地方,还是放自己一马。

命运是很喜欢玩数字游戏,最早在师大研究生办公室的号码是602,研究生宿舍也是602。去了加拿大,自己看上的第一套房子也是602。6年后经历了一番刻骨铭心,暂住的地方房号是602。跟朋友找新的地方,立马就看中了。没有注意门牌号,突然想到不会又是602吧,问了一句,果真应验。

我本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哪怕遇到这样的巧合也觉得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因果,机缘,时机也是人们为了描述内心难以描摹的情绪时,发明的词汇。第七年开始,只有把根扎得更深,才能更禁得住风雨,也更好的汲取人与世界的能量。与未来的你,未来的我共勉。

Posted on October 17th, 2014 by Registered Commenterhedgehog in Life Style | 似水年华 | Comments1 Comment »

续章(三):雾霾

北京城市设计周

刚来北京那一阵,是十二年之前。第一次尝到玫瑰红葡萄,有玫瑰香味的葡萄。那时候感觉北京有一种北平的气度。

来北京第一年的冬天是在圣诞节前一天下的雪,对于来自南方的我们,兴奋地在现在的西操场那里打雪仗。一天之后,雪变成了污泥状,那个时候对沙尘暴几乎没有概念。

研究生一年级的时候,听说院里有个本科姑娘跳楼了,当时一切都有点迷离的状态。那一年的沙尘暴很重,在科技楼望出去,天地之间充盈着肉眼可见的黄色沙尘,能嗅出酸苦的滋味。

刚去加拿大第一年,有一次搭夜间末班车,睡着了坐过了一站。冒着大雪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走了二十分钟回家,室友都睡了,脱掉湿透的牛仔裤洗完澡出来。给自己下了订单买了第一个iPod。

两年前回到北京的那个冬天,拎着行李走出航站楼,逆光的情况根本看不清天气,只看到跟你挥手的那个人。当天也是很大的雪,是年的雾霾很严重,回国后感冒多次,戴着口罩防范雾霾中的病毒,再把自己呼吸出来的病毒吸进来。

这两天北京的雾霾很严重,而刚好由于开会的原因逃离了北京。晚间吃饭,遇到高几级的传说中的师兄。师兄是山东人,现在在重庆任教。他说,重庆现在空气质量比北京好很多,他还展示了红月月食那一天的照片。话到这里,他继续说,他在博士毕业之前就早就决定离开北京。

师兄十多年前在院里大老板指导下读博,女友在同一个学院读硕。由于种种原因,自己处于三不管的地步,老板不发钱也不指导。每年两夫妻需要缴两万元的学费,他自己靠接点项目私活,他老婆靠家教存钱。每天在食堂吃最便宜的饭菜,只有在周末,会去学校南门的市场买两块钱的肉皮自己做来吃。

他说,当时很苦。研究生宿舍旁就是与北邮相隔的一条路,叫杏坛路。每天12点睡觉,2点醒来,再也无法入睡。后来询问医生,应该就是抑郁症。冬日就眼睁睁地看着白茫茫的那条路,许多次,想好了跳下去的念头。

但他还是把那三年撑下去。毕业后毅然离开北京,去了离家更远的重庆,一路从讲师做到教授,院长,前后也才五、六年。他说他觉得在北京的那几年是他人生迄今最苦的几年,也是十年后再回首最多收获的三年。

我学的是地理,涉及到一些地质和气候。地质学家常常研究古地质年代,最近看杨钟健院士当年地质考察的书《西北的剖面》,他说“戴上地球史的眼镜去看人类历史,真好像夏天在北方式的大厕所中看那幽游于粪浆中的蛆虫一样。”气候学家也是这样,工业时代开始的所谓气候变暖,放在千年万年的尺度上,几乎就是一条水平的直线。他们更感兴趣的可能是新仙女木事件,而不是最近危及整个人类存灭的气候变暖。

十二年前北京沙尘很少,只有没见过雪的南方学生,去乡求学。八年前的北京沙尘很重,迷迷糊糊知道生活是可以艰辛到需要寻死了断的。五年前的加拿大,去国独自生活,会由于师姐的一番孤独的话眼眶泛泪。两年前,沙尘已经得到治理,但雾霾又来了。我们忘了北平冬日的肃穆和春日的沙尘,匆忙地购买防霾口罩和空气净化器。

尼采说————凡是不能杀死你的,最终都会让你更强。看电影里面说,一切的最好都是从最坏开始。多年的好友说,要放过自己。万幸回望,挣扎也争取过,无悔。拨开雾霾,也只有靠自己。

Posted on October 11th, 2014 by Registered Commenterhedgehog in Life Style | 似水年华 | Comments2 Comments »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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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更斯写“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大多数人的是被时代推着走,而在这个电影里的萧红是走在自己的黄金时代。
  
  有人说,电影里没有时代,只有人物。这不正是编剧和导演所要的吗?只是大家习惯了用男性视角看大时代,看大开大合,看热血沸腾。而一部女性视角的电影就让大众觉得冗长、不适、冷淡。
  
  她是如此追求自由,她背叛家族,她怀着孕抽烟,她跳窗逃走,她把第一个孩子送人,她给鲁迅寄去生死场,她只身去日本,她说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写作,她不想政治,她随意花钱给高额的小费,她第二个孩子的莫名死去,她为自己的肿瘤手术签字。
  
  她有小女生的烂漫和脆弱,也有女人的坚韧和柔软。她在漫天雪地里说,鞋带散了,带着少女的顽劣的态度。她在火车的窗口深情地劝箫军跟她一起走,带着女人独有的温柔。她挡在端木的前面,面对动手的箫军,带着她独有的侠女的气度。
  
  电影里说,萧红的《呼兰河传》是一个异数,大家都在写革命,她在写故乡。而当多年后,人们远离了战争的满目疮痍,才发现这颗明珠般的作品。
  
  电影里的萧红用一生都在证明她这种逆时代洪流的性格。最开始,通过鲁迅讨论上海左倾作家就是墙头草的时候点了一次,当她在日本的“黄金时代”的时候,她说她在笼子里又点了一次,当她选择懦弱的端木的时候再凸显了一次,而对《呼兰河传》的评价继续点题。
  
  记得妹尾河童在自传体小说里《少年H》有这么一段:“H观察人们接下来会怎么做,发现众人都很巧妙地随波逐流。就如同H潜入海中所见到的裙带菜一样。裙带菜会随着潮流晃动而不抵抗。可是根部仍然附着在岩石上。或许应该活得像裙带菜一样才自然。“不过我办不到,我不要当裙带菜,我又得继续当抵抗水流站立的木桩了,”H心里想。 现在我们也是一群裙带菜。”
  
  成长好像是一个妥协地过程,而在大时代里,萧红却没有做裙带菜,没有随波逐流,她安静柔韧地坚持自己的写作,像一个木桩一样。尽管一路漂泊,从呼兰河-青岛-上海-日本-临汾-西安-武汉-重庆-九龙-港岛,她却一直没有改变,她还是凭借自己天生的才华谱写自己的黄金时代。
  
  她也受了很重的伤,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她仍然坚强面对。身体上她有肺结核,还有肿瘤。心理上,在面对背叛、暴力、懦弱的时候,她还在婚宴上说:“我和端木蕻良没有什么罗曼蒂克的恋爱史,是我在决定同三郎永远分开的时候,我才发现了端木蕻良。我对端木蕻良没有什么过高的希求,我只想过正常的老百姓式的夫妻生活。没有争吵,没有打闹,没有不忠,没有讥笑,有的只是互相谅解、爱护、体贴。”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她被许多人怀念人,热爱着。有鲁迅,有作家,有编辑,有恋人。虽然她说你们都是箫军地朋友,但其实大家更深深爱着这个才华横溢和敢爱敢恨的小女孩。从这个角度,电影里采访式的镜头,正好从侧面说明了大家对萧红的爱,而镜头前最有力的两次哭泣也是为了说明所有与她接触的人都被她人格的魅力所感动,连吃下糖果都无法阻止由于失去她,带来的苦涩和泪水。
  
  选择汤唯来演这个角色是绝妙的,她也不负所托。萧红的安静、自由、任性、才华、美好、敏感和坚韧也一定程度上与汤唯的经历共鸣。没有一定经历的女人,演不出“筋骨若是痛得厉害了,皮肤流点血也就麻木不觉了”的萧红。汤唯眼底不灭的倔强和嘴角那一点清浅,是萧红最好的诠释。
  
  本科的时候上香港电影赏析,知道有个女性电影很强的导演,叫关锦鹏。上课的老师很爱他的电影,给我们看《阮玲玉》和《胭脂扣》。而许鞍华和李樯跟他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一部《黄金时代》也是这种女性电影的一种延续。它叙事缓慢,它注重细节,它神秘朦胧,它平静却炙热,它脆弱又坚强,它的优点和缺点一样突出。很多人说他们不适应这样的电影,这也确实是由于主流社会对于物质、欲望、权利、政治、功利这一切男权的东西看得太重,而对于人性、情感、细节和体谅这些女权的品质看得太轻。
  
  看完电影11点,一个人坐着凌晨的公交车,在十一国庆北京的小雨下回家,跟喧嚣和拥挤完全隔绝。心里却是十分安静,感谢这部有内心力量的电影,修改电影里面丁玲的两句话来结束——“站在这个伟大的作品前的时候,应该忘掉自己的渺小,坚守自己而又坚强面对”;——能在这个时候,“与这部电影相识,就是三十而立的人生,最好的纪念品。”

原发在:movie.douban.com/review/7116706/

Posted on October 1st, 2014 by Registered Commenterhedgehog in Motion Picture | 影像声画 | CommentsNo Comments »